译者按: 本文是 Sam Altman 于 2025-01-06 发表的《Reflections》的中文校对翻译。原文出处: https://blog.samaltman.com/reflections。读原文时深受启发, 特将全文译出与中文读者分享, 感谢原作者的点醒与提携。译文仅供学习交流,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如有出入以原文为准。
原文: Reflections, Sam Altman, 2025 年 1 月 6 日发布于个人博客并同步发布到 X。全文翻译。
ChatGPT 的两岁生日刚过去一个多月, 我们已经迈入了下一个范式: 能做复杂推理的模型。新年总让人进入回顾的心境, 我想分享一些个人的想法, 说说这一路走来的情况, 以及我在路上学到的一些东西。
随着我们离 AGI 越来越近, 现在似乎是审视公司进展的重要时刻。还有太多东西需要理解, 太多东西我们不知道, 一切都还太早。但比起出发时, 我们已经懂得多了很多。
我们在差不多九年前创办 OpenAI, 因为我们相信 AGI 是可能的, 而且它可能成为人类历史上影响最深远的技术。我们想搞清楚该怎么把它造出来, 并让它广泛造福于人; 我们渴望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我们的野心极高, 我们对这份工作能以同样非凡的方式造福社会的信念, 也一样高。
当时, 几乎没有人在意我们。就算有人在意, 多半也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毫无成功的机会。
2022 年, OpenAI 还是一个安静的研究实验室, 在做一个临时代号叫"Chat With GPT-3.5"的东西。(我们做研究的水平, 比起名字的水平高多了。) 我们一直在观察人们使用 API playground 功能的情况, 知道开发者们真的很喜欢和模型对话。我们觉得围绕这种体验做一个演示产品, 能让人们看到未来的某种重要东西, 也能帮我们把模型做得更好、更安全。
万幸, 我们最终把它叫做 ChatGPT, 并在 2022 年 11 月 30 日发布了它。
我们一直都抽象地知道, 总有一天会到达一个引爆点, AI 革命会被点燃。但我们不知道那个时刻会是什么。让我们自己都意外的是, 引爆点竟然是它。
ChatGPT 的发布, 开启了一条我们从未见过的增长曲线, 在我们公司如此, 在整个行业如此, 在全世界也是如此。我们终于开始看到自己一直期盼的 AI 巨大红利, 也能看到不久之后还会有多少东西到来。
这一路并不容易。道路不平坦, 正确的选择也从来不是显而易见的。
过去两年里, 我们不得不围绕这项新技术, 几乎从零开始搭建一整家公司。这种事没有任何办法培训, 只能靠一边做一边学。当技术品类是全新的, 没有任何人能告诉你到底该怎么干。
在几乎没有任何预习的情况下高速搭建一家公司, 是一个混乱的过程。经常是进两步退一步 (有时候是进一步退两步)。错误在前进中被纠正, 但当你做的是开创性的工作, 根本没有手册和路标可循。在未知水域里高速航行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体验, 但对所有参与者来说, 压力也是巨大的。冲突和误解层出不穷。
这几年是我人生中最有收获、最有趣、最好、最有意思、最疲惫、压力最大的几年, 而最近这两年, 尤其不愉快。压过一切的感受是感激; 我知道有一天我会在我们的牧场退休, 看着植物生长, 有点无聊, 然后回想起, 从小梦想的工作我真的做到了, 那有多酷。每逢某个周五下午一点前就有七件事接连出岔子的时候, 我都努力提醒自己记住这一点。
一年多以前, 在某个特别的周五, 那天出的最大的岔子是: 我在一通视频电话里被毫无预兆地解雇了, 挂断电话之后, 董事会紧接着就发布了一篇关于此事的博客。我当时在拉斯维加斯的一间酒店房间里。那种感觉, 几乎无法向人解释, 像一场走向失控的梦。
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被公开解雇, 引爆了极其疯狂的几个小时, 和相当疯狂的几天。最奇怪的部分是"战争迷雾": 我们没有一个人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发生。
整件事在我看来, 是一群好心人 (包括我自己在内) 在治理上的一次重大失败。回头看, 我确实希望当初有些事我能做得不一样。我愿意相信, 今天的我比一年前是一个更好、更周全的领导者。
我也学到了一课: 一个观点多元、经验广博的董事会, 对于应对一组复杂挑战有多重要。良好的治理需要大量的信任和信誉。我很感激那么多人一起努力, 为 OpenAI 建立了一套更健全的治理体系, 让我们能继续追求我们的使命: 确保 AGI 造福全人类。
我最大的收获是, 我有太多值得感恩的东西, 有太多人值得我道谢: 感谢 OpenAI 的每一位同事, 他们选择把时间和心力投入这个梦想; 感谢在危机时刻帮我们渡过难关的朋友们; 感谢支持我们、信任我们去成就他们的合作伙伴和客户; 感谢生命中那些让我看到他们有多在乎我的人。[1]
之后我们所有人以一种更团结、更积极的状态回到了工作中, 我为我们此后的专注感到非常骄傲。我们做出了轻松称得上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批研究。周活跃用户从大约 1 亿增长到超过 3 亿。最重要的是, 我们持续把人们真心喜爱、能解决真实问题的技术送到了世界上。
九年前, 我们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最终会变成什么; 即使是现在, 我们也只是大概知道。AI 的发展经历了许多曲折, 我们预计未来还会有更多。
有些曲折是快乐的, 有些则很艰难。看着研究奇迹一个接一个稳定出现, 看着许多唱衰者变成真正的信徒, 这很有趣。我们也看到一些同事离开, 成为了竞争对手。团队在扩张过程中总会换血, 而 OpenAI 扩张得实在太快。我觉得这有一部分是不可避免的: 创业公司每上一个规模台阶, 通常都会经历一波人员流动, 而 OpenAI 的各项数字每隔几个月就翻一个数量级。过去两年顶得上普通公司的十年。任何公司成长和演化得这么快, 各方利益自然会分岔。任何一家身处重要行业的领跑公司, 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被人攻击, 尤其是那些想跟它竞争的人。
我们的愿景不会变; 我们的战术会持续演化。举个例子, 刚创办时我们完全没想到自己要做一家产品公司; 我们以为自己只需要做出伟大的研究。我们当初也完全没想到会需要如此疯狂的资本量。现在有一些几年前我们根本不理解的新东西必须去做, 未来还会有一些我们现在几乎无法想象的新东西。
我们为迄今在研究和部署上的记录感到骄傲, 并致力于继续推进我们在安全和利益共享上的思考。我们仍然相信, 让 AI 系统变安全的最好办法, 是把它迭代式地、渐进地放进世界, 给社会时间去适应、去和技术共同演化, 从经验中学习, 并持续把技术变得更安全。我们相信在安全和对齐研究上做世界领导者的重要性, 也相信要用真实世界应用的反馈来指引这些研究。
我们现在有信心, 我们已经知道如何构建传统意义上的 AGI。我们相信, 在 2025 年, 我们可能会看到第一批 AI 智能体"加入劳动力大军", 并实质性地改变公司的产出。我们仍然相信, 把伟大的工具迭代式地交到人们手里, 会带来伟大且广泛分布的结果。
我们正开始把目标投向更远处, 投向真正意义上的超级智能。我们热爱现在的产品, 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那个光辉的未来。有了超级智能, 我们可以做成任何别的事。超级智能工具可以极大加速科学发现和创新, 远超我们靠自己所能做到的程度, 进而极大增加富足与繁荣。
这话现在听起来像科幻小说, 甚至谈论它都显得有点疯。没关系, 我们以前就被这么看过, 我们不介意再被这么看一次。我们相当有信心, 未来几年内, 所有人都会看到我们所看到的东西; 而在最大化广泛利益、让更多人获得能力的同时保持极度审慎, 是如此重要。鉴于我们工作蕴含的可能性, OpenAI 不可能是一家普通公司。
能在这项工作中扮演一个角色, 是何等幸运, 又何等令人谦卑。
(感谢 Josh Tyrangiel 某种程度上促成了这篇文章。真希望我们当时有更多时间。)
[1] 在那几天里, 有很多人为了帮助 OpenAI 和我个人, 做了大量了不起的工作, 但有两个人比所有人都突出。
Ron Conway 和 Brian Chesky 的付出远远超出了本分,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年我当然听过很多关于 Ron 的能力和韧劲的故事, 过去几年我也和 Brian 相处了很多时间, 得到过巨大的帮助和建议。
但没有什么比得上和人一起蹲过战壕, 才能看清他们真正的本事。我有相当的把握, 没有他们的帮助, OpenAI 可能已经散架了; 他们连续几天不分昼夜地工作, 直到事情尘埃落定。
尽管他们工作强度大到难以置信, 却始终保持冷静, 全程有清晰的战略思考和出色的建议。他们拦住了我好几个即将犯下的错误, 而他们自己一个都没犯。他们动用自己庞大的人脉去搞定一切所需, 驾驭了许多复杂局面。我确信他们还做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不过我记得最深的, 是他们的关心、体恤和支持。
我原以为自己知道支持一位创始人和一家公司是什么样子, 某种小的程度上我确实知道。但我从未见过, 甚至从未听说过, 有人做到他们那种地步。现在我更充分地理解了他们为什么拥有传奇般的地位。他们两人很不一样, 也都完全配得上各自独有的声誉, 但他们有一点相似: 移山般的行动力和帮助他人的非凡能力, 以及在危难时刻毫不动摇的担当。有他们两位在, 整个科技行业都变得更好。
行业里还有别的像他们这样的人; 这是我们这个行业极其特别的地方, 它对整个体系运转的贡献远比人们意识到的大。我期待着把这份恩情传递下去。
再说一句更私人的: 特别感谢 Ollie 在那个周末以及一直以来的支持; 他在每一方面都无与伦比, 没有人能奢求一个更好的伴侣。
原文出处: Reflections 原作者: Sam Altman 原文发表: 2025-01-06
本文收录于「X深度阅读」栏目: 精选全球 X/Twitter 与博客上最值得精读的 AI 长文, 逐篇校对翻译成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