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者按: 本文是 投中网 刘燕秋 (受访者 朱啸虎) 于 2025-03-28 发表的《金沙江朱啸虎：我们正批量退出人形机器人公司》的中文校对翻译。原文出处: https://m.chinaventure.com.cn/news/80-20250328-385692.html。读原文时深受启发, 特将全文译出与中文读者分享, 感谢原作者的点醒与提携。译文仅供学习交流,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如有出入以原文为准。
说明: 任务书将本篇标注为"腾讯新闻《潜望》2025-03", 经核实, 2025 年 3 月引发论战的"批量退出人形机器人"访谈实际由投中网发布 (2025-03-28, 记者刘燕秋); 朱啸虎"我信仰 AGI, 但我信仰应用"的名言出自腾讯新闻《潜望》张小珺 2024 年 3 月及 2025 年 2 月的系列访谈, 详见 7-补充视角。本文全文收录投中网版, 原文破折号按本库排版规范替换为逗号或冒号。
金沙江朱啸虎: 我们正批量退出人形机器人公司
我们最怕的就是市场共识高度集中, 商业化又不清晰。我们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案例上赚过钱。
朱啸虎的新办公室依旧藏得很深。穿过长长的走廊, 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木质门。偏偏这扇门上连个把手都没有, 只镶着银色门牌, “金沙江创业投资 (GSR Ventures)”, 便是全部的提示词。单从这一点来揣测, 老板大概率是个恨不得掘地三尺把自己藏起来的隐士, 但偏偏, 那个人是朱啸虎。移动互联网的硝烟里, 他热衷于为项目摇旗呐喊。AI 新浪潮汹涌而来, 他仍然不吝分享观点, 来来回回, 高频主题和词汇离不开"商业化"。
谈投 AI 应用的思路, 他说: “有些人还是喜欢那种高大上的概念, 比如说 AI Agent 特别火, AI Coding 看上去也很高大上。我们看的是更接地气的项目, 关注的是你能不能商业化, 谁来付钱? 销售周期多长? 是不是见面就能签单? 商业化是不是可持续? 是不是有高留存? 还是比较俗一点。”
谈火热的具身智能, 他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我们天使基金在过去几年投过一些早期的具身智能项目, 最近几个月都在退出。我问这几个 CEO, 你们商业化可能的客户在哪里? 我感觉他们说的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客户, 谁会花十几万买一个机器人去干这些活?”
谈风口浪尖上的宇树, 他的口也没松: “考虑到现在这个环境, 宇树还是有可能会上科创板, 而且表现非常好, 但是我们把这种叫投动能的投资, 我们还是喜欢投基本面。”
在由投中信息、投中网主办的"第 19 届中国投资年会·年度峰会"前夕, 投中网与金沙江创投主管合伙人朱啸虎进行了一场对话。
“今天确实有很多赛道看不清楚, 但是共识又非常集中”
投中网: 去年你做出的最能代表你价值观的一个投资决策是什么?
朱啸虎: 最典型的还是我们没投所有的基础模型, 基本上聚焦在应用和消费端。我们的投资理念一直强调要聚焦在能够看到清晰的商业化可能性的赛道上, 这是我们在过去 20 年坚持的投资策略。去年这个时候, 说实话, 不投大模型还是有很多争议的, 今天可能就基本上没啥争议了。
投中网: 那过去三年你做过的最不依据理性的一个决策是什么?
朱啸虎: 这种比较少, 我们的风格就是算账。没有收入也行, 那我们看数字, 看你的获客成本, 客户的留存率。我和 Richard 两个合伙人风格很一致, 都是算数字, 你要证明你的数字符合我们的逻辑和标准, 讲什么故事我们不太在乎, 因为故事很多时候变化很快。像小红书是最典型的, 一开始是香港购物指南 PDF, 这个故事当时肯定没人会投。A 轮的法律文件写完了, 我们本来是和另外一个基金合投的, 那个基金不签字了, 我们全部拿过来了。你一开始讲的故事, 可能后面都会变的, 但是数字, 你的用户获客成本和留存率, 这些是比较本质的。
投中网: 一直是这种算账式的投资, 你会觉得乏味吗?
朱啸虎: 能把账算清楚也很有意思的。我最睡不着觉的是账算不清楚, 这时候你真的睡不着觉, 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可不可行。能把账算清楚了我很放心的, 我天天晚上睡得很香。
投中网: 过去三个月, 你想清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朱啸虎: 我最近画了张图, 有两个维度, 一个是共识, 一个是商业化。在 PC 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时代, 共识和商业化往往可以同时符合。今天确实有很多赛道看不清楚, 但是共识又非常集中。所以我们现在就考虑两个维度, 一个是共识的高低, 另一个是商业化的可能性。去年我们就聚焦在没有共识、同时商业化又很清晰的赛道上, 这是性价比最高的, 比如说消费和 AI 应用。今年这两个方向又都有一些变化, AI 应用和消费的共识开始逐步起来了, 但我觉得现在还是一个投消费和投 AI 应用的好的时机点。
投中网: DeepSeek 算是一个反面案例吗?
朱啸虎: 开源本身不是说没有商业模式, 像安卓就是非常典型的开源, 它的商业模式也非常清晰。但是 DeepSeek 确实不太一样。现在为什么像腾讯都开始全力拥抱 DeepSeek, 因为它不仅不考虑商业化, 而且不考虑用户, 甚至几个亿的用户都可以让给生态伙伴, 谁都可以接满血版的 DeepSeek。这几乎是一种彻底开源的打法, 是完全不一样的。
投中网: 高度共识但又没有商业化路径, 去年是大模型, 今年的典型是什么?
朱啸虎: 今年我个人感觉是具身智能。具身智能现在特别火, 同时我觉得商业路径还是不清, 尤其是人形机器人。我经常开玩笑说, 现在是个人形机器人就会翻跟头, 但商业化在哪里? 以前最主要的市场需求是做研究, 要么是高校, 要么是你的竞争对手, 今天又多了一个新客户: 央企买回去做前台展示。但这种客户都不是我们喜欢的客户, 我们喜欢的是可持续的、能够给客户创造价值的商业化, 今天我觉得在这里面还看不太到。因为现在共识高度集中, 估值上涨得非常快, 这种变成了我们早期 VC 想回避的赛道。
投中网: 宇树这种没有现金流压力的公司也没达到你的满意度吗?
朱啸虎: 核心还是你有没有为客户创造持续的价值, 客户会持续来买单。只是买回去做研究的, 或者买回去做展示的, 这种都不是我们意义上的商业化。当然考虑到现在这个环境, 宇树还是有可能会上科创板, 可能表现非常好, 但是我们把这种叫投动能的投资, 我们还是喜欢投基本面。
投中网: 所以如果说当时投了宇树, 回头看这也是属于不符合你价值观的那种投资是吗?
朱啸虎: 一般来说, 如果看不到商业化路径, 共识又高度聚焦, 我们一般就是在退出的时候了。确实我们天使基金在过去几年投过一些早期的具身智能项目, 最近几个月我们都在退出这些项目。现在共识高度集中, 是有退出机会的, 但是商业化确实不清晰。我问这几个 CEO, 你们商业化可能的客户在哪里? 我感觉他们说的都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客户, 谁会花十几万买一个机器人去干这些活?
“在 AI 应用企业上, 我们看到了团购早期的增长速度”
投中网: 在今年这些积极因素的带动之下, 金沙江整体的策略会变吗?
朱啸虎: 过去几个月我们确实看到很多乐观的因素, 恒生科技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在一级市场上, 我们在中国和美国都看到很多做 AI 应用的企业, 收入涨得很快, 这个月比上个月收入涨 20% 以上, 这非常让人兴奋。
这个数字可能你们没有感觉, 但当年团购火的时候, 就是月环比涨 20%, 那是我们从来没看到过的增长速度。现在我们在 AI 应用企业上看到了和团购早期一样的增长速度, 而且不仅是美国, 中国也是一样。大家一直说中国的企业不太愿意花钱, 但在中国 to B 的 AI 应用公司上, 我们看到了月环比增长 20% 的增长速度。所以我们今年可能在中国和美国都会加大投资节奏。
投中网: 今年这个时间点, 对 AI 应用来说, 是一个正确的下注时间了吗?
朱啸虎: 在一线接触的水温让我们觉得是到了正确时间点了。另外, 我觉得基础模型能力已经足够强了, 可能上面还能再提升 10% 或 20%, 但那不重要了, 已经足够好了。今天的模型能力已经在很多场景下可以满足用户的需求, 而且用户愿意付费, 这个很重要。
投中网: 你能举几个具体的使用场景吗?
朱啸虎: 我可以分享一个案例, 是中国企业。一个很年轻的创业者做了一个 AI 硬件, 像名片一样很薄的一张金属卡片, 贴在手机后面, 像我们这样访谈, 它就自动生成会议纪要。要说技术, 肯定不难, 里面就接 ChatGPT。你知道这个产品去年多少收入吗? 7000 万美金。一个创业两年多的企业, 一个很简单的产品, 去年收入 7000 多万美金。所以真的机会很多。当然因为没有保密, 大家都知道了, 现在深圳一堆公司都在用集装箱把这样的 AI 会议纪要产品卖到美国。
投中网: 但是这种会议记录的需求之前不是已经被很多产品解决了吗?
朱啸虎: 你以为解决了。这类产品做了很小提升, 因为它有硬件, 上面 4 个喇叭, 我们谈话比较远的话它也能很好地收集声音, 而且可以区分每个人说的话。就靠这些小的性能优化, 它就卖得非常好。很多时候你不要以为现有产品已经足够好, 也不需要那种非常大的科技进步, 你在用户体验上做 10%、20% 的提升, 用户就愿意买单了。很多时候真的不需要很高大上的阳春白雪的东西。
投中网: 未来 AI 应用领域会出现那种现在根本想不到的、满足我们全新需求的东西吗?
朱啸虎: 我们一直不希望创业者去教育市场。教育市场太累了, 而且需要很多钱投资。我再回到做会议纪要的例子, 全世界做会议纪要的, 有几十家公司都增长非常快, 基本上都是月环比增长 20% 以上的速度。美国有个公司叫 Abridge, 做的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问诊 AI, 自动把音频记录下来转成文字, 根据美国各个州不同的格式转成病历填到系统里去, 做到 90% 以上准确率, 商业化做得非常好。还有做兽医的, 甚至还有做上市公司财报会的。我们还投了一家中国公司, 在日本做会议纪要也做得非常好。
你看, 就这么小的功能点, 足够支撑全世界几十家公司收入增长都非常快。不同场景下面都有公司做, 证明这个需求点非常强大, 而且这东西是大模型最容易做的, 根本不需要很深的技术, 但是你得把一个具体的细分场景做深了。
投中网: 你怎么评价这个月火爆的 Manus, 它会让你觉得眼前一亮吗?
朱啸虎: 我觉得很重要的考验就是用户愿不愿意付钱。看上去很炫的东西, 客户到底愿不愿意为你交付的结果付钱, 这是很重要的。因为它的服务成本很贵, 做一个任务可能要至少几美金, 要收个 10 美金可能才能回本。花 10 美金去完成一个任务, 我觉得这挺难。所以为什么商业化很重要, 因为它能够验证你的产品是不是达到用户要求的质量, 这个时候花枝绣腿是没用的。
投中网: 你是不看好这个项目, 还是不看好所谓的 AI Agent 这件事情?
朱啸虎: 我前面讲的都是 Agent, 比如做医生和病人之间问诊的是一个垂直行业 Agent。今天垂直 Agent 很容易做, 而且很容易商业化, 服务成本都很低。通用 Agent 说实话我今天还不看好, 我觉得交付的质量还很难达到商业化的程度。还有一点, 通用 Agent 都是大厂的机会。我现在最期待的是微信的 Agent。比如说我和你聊天提到下次开会的时间, 它自动帮我放到日历里, 再帮我订机票酒店, 这种都是大厂机会。通用 Agent 需要入口, 在微信里面集成是最容易的。今天我觉得智能程度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基础模型没到那个程度, 还需要点时间。
投中网: 到今年底会有那种所谓的超级 APP 出现吗?
朱啸虎: 我觉得还太早了。抖音是 iPhone 4 出来 3 到 5 年以后才出来; iPhone 4 出来以后两年, 第一款火爆的 APP 是愤怒的小鸟。C 端这种超级 APP 还需要时间, 但 B 端我们看到已经很明显了。我们现在的检验标准是 6 到 12 个月做到 1000 万美金的年化收入, 最好是 6 个月。真的好公司现在基本上 6 个月能做到 1000 万美金年化收入, 这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 今天至少看到可能性了。
投中网: 人民币基金也在看 AI 应用吗? 思路有什么不同?
朱啸虎: 都在看, 大家的共识还不是那么一致。我们更喜欢最好不是 100% AI 的项目。100% AI 的明年可能都是白菜价, 因为中国太卷了, 100% AI 的工具没有任何壁垒。虽然你比别人做得早一点, 但最多 6 到 12 个月别人都会跟上来。相反, 有部分是 AI 做不了的事情、必须要人工做的, 反而是壁垒。其他投资人可能觉得这么土的项目, 一半人工一半 AI, 有啥意思, 但我们觉得是壁垒。
投中网: 你觉得之前的大模型"六小虎"可能会有多少幸存者?
朱啸虎: 我觉得开复想得最清楚, 就是拥抱 DeepSeek, 在上面做应用。做底座模型已经没有啥意义了, 你要做底座模型可能也要兼容 DeepSeek。如果全世界 50% 以上的程序员都在用 DeepSeek 开发应用的话, 兼容是最好的选择。
投中网: 听说月之暗面还是在坚持模型研发, 金沙江作为间接股东会推动退出吗?
朱啸虎: 我不知道怎么退出了。但你可以看到美国去年二线大模型基本上都有并购机会, 投资人基本上拿本金加利息走人的。今年美国剩下的大模型公司, 并购都很难了。中国我觉得更难, 中国本来就没有并购的文化。
“首先是码农没了, 不是文科生没了”
投中网: 如果说将来 AI 和机器人代替人去工作, 它是会让人活得更好, 还是会变成另外一种剥削人的工具?
朱啸虎: 这个问题挺难的, 说实话我们感觉所有的政府都没想明白。具身智能还稍微有点远, 但是 AI 这一波对就业的影响非常大, 我们已经看到很多具体岗位上, 今年的需求量可以减少 50%, 明年可以再减少 50%。比如说 AI Coding, 去年 AI Coding 只能做到 20% 到 30% 的人工替代, 现在可能做到 50% 到 60%, 到今年年底或者明年这个时候可能是 80% 到 90%, 那对程序员的影响是很明显的。至少今天美国大厂给程序员的岗位已经很少了。第一步, 不再招聘新的人, 把老的继续消化掉; 第二步, 可能内部就要优化。美国的大厂已经开始优化现在的程序员了, 我觉得中国也很快会看到这样的情况。这对就业肯定有很大影响, 但也不可避免。
投中网: 在这种情况下, 人类最后的堡垒是什么?
朱啸虎: 可能真的是那些偏文科的更人性的东西。比如说对美的理解。现在很多人写的文章 AI 味太浓了, DeepSeek 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它写的文字确实很优美、深刻, 但是痕迹也很重, 不管讲什么东西都很容易牵扯到量子力学、牵扯到哲学上去。所以我现在觉得, 以后模型可能就真的像餐厅一样, 算法都是公开的, 算法的参数权重也是公开的, 但是训练的语料没有公开, 语料不一样, 最后出来文字的味道风格也有差别。智能本身没什么差别, 但是语言风格导致最后的结果有差别。
我觉得人在这里面还是需要有些选择, 需要审美把控。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吃川菜, 过一两天换一个口味, 吃个粤菜, 这是一个可能的空间点。
这是比较反常识的, 因为很多人都觉得语言模型取代了文科, 但实际上首先是码农没了, 不是文科生没了。而且语言模型持续提升, 也需要高质量的文字作为语料。大家为什么觉得 DeepSeek 写文字写得特别好, 因为它的文学语料特别强, 据说是找北大文科生打的标签。
投中网: 只需要审美和价值观的把关人。
朱啸虎: 对, 这才是人类最后的堡垒。
投中网: 剩下那些人去干什么?
朱啸虎: 不知道, 确实不知道。所以我们感觉蓝领工作相对来说还是比较有保证的, 因为具身智能说实话还差得有点远。我举个例子, 我们看过有个机器人可以帮人做按摩, 我根本不敢体验, 万一他力气没控制好, 使大劲了, 那我完蛋了。我还是宁愿用人来按摩。这反而是人的机会。
“靠改变惯性获取成功, 概率太低了”
投中网: 最近有投资人反思自己早年为什么没投宇树, 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觉得王兴兴背景屌丝, 表达能力也很一般, 不符合精英画像。你有过这种因为坚持某种人才画像而错失的投资案例吗?
朱啸虎: 这倒没有, 我们过去所有的成功项目基本都是屌丝, 在我们投的时候都是 nobody。20 多年前我刚刚入行的时候, 一个 VC 老前辈和我说,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投成功创业者的第二次创业。当一个人觉得自己很厉害, 成功是必然的, 在这时候反而会犯很多错误。
投中网: 过去经常谈的错失的案例是张一鸣, 错过之后, 你会反过来检视自己的偏见吗?
朱啸虎: 很难的, 说实话就要和自己和解, 不要去改变自己的习惯动作。靠改变惯性获取成功的概率太低了, 还是聚焦在自己擅长的安全的赛道上, 不要想着赢家通吃。所以我们从来也不愿意追逐市场热点, 某些赛道很火, 让别人去赚, 这钱我们不赚。
投中网: 你怎么感知企业家特质和精神的变化? 梁文锋和王兴兴们代表的是一种新的企业家精神吗?
朱啸虎: 新一代的创业者确实不一样。因为以前中国确实基础比较落后, 创业者自身的条件没有那么好, 今天很多创业者不再为基本生活担忧了, 就有能力去追求一些更远大的目标。比如梁文锋直接追求 AGI, 不考虑商业化, 不考虑任何世俗的东西。以前这样的创业者在中国不是没有, 只是大多数人没有这个条件。
投中网: 你和张予彤的纷争, 外界有一种解读说这是一种代际冲突。你怎么看这种评价?
朱啸虎: 说实话分歧还是对商业模式的判断, 这完全不是守成或是保守的问题。去年你可以这么说, 但今年我觉得没人会这么说, 已经被证伪了。去年基础模型多火, 大家都要抢份额, 今天已经没人敢投了, 这说明我们的判断是对的。
有些投资人就喜欢追逐市场热点, 我们还是喜欢更看基本面。过去 20 年, 我们所有赚钱的项目都是投的时候没人看好的。投滴滴的时候, 我们有个兄弟基金, 我说分你一半, 对方不要。投饿了么的时候, 另外一个公司开董事会, 我说我们投了饿了么, 做外卖的, 对方哄堂大笑。我们投共享单车的时候, 一开始大家也都不相信。但是后来证明, 至少从长远来看这些商业模式都成立。
就像前面讲的, 我们画了两个维度, 一个是市场共识, 一个是商业化的潜力。我们最怕的就是市场共识极度集中, 商业化又不清晰, 大模型去年是最典型的案例。我们从来没有在这样的案例上赚过钱。赚钱的都是没有市场共识, 但是商业化又很清晰的。过去 20 年来, 我们的判断和逻辑一脉相承。
投中网: 那你有过睡不着觉的阶段吗?
朱啸虎: 当年 O2O 的时候烧钱烧得太猛了, 那是我们没想到的。我投滴滴的时候, 程维和我说每天 2 万单能盈利, 也能算得出账。只是后来没想到补贴仗打得这么厉害, 也会担心它后面还有没有融资, 那个时候确实睡不着觉。
但今天 AI 这波应用比较好的一点是不用烧钱。十几、二十人的团队就能做到年化千万美金的收入。中国和美国都是一样的, 千万美金到 3000 万美金之间是一个平台期, 再往上走可能就需要建立销售队伍了, 从 PLG 迁移到一部分的 SLG, 这需要技能, 我们在这里面可以帮 CEO。过了平台期, 重新再加速增长, 那都是很好的企业。
原文出处: 金沙江朱啸虎：我们正批量退出人形机器人公司 原作者: 投中网 刘燕秋 (受访者 朱啸虎) 原文发表: 2025-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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