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g Technology 本周的标题起得很狠：AI 模型价格正在最糟糕的时刻下跌，对美国前沿实验室而言。（AI Model Prices Are Falling At The Worst Moment For The U.S. Frontier Labs）
为什么说是"最糟糕的时刻"？因为账算不平了。美国几家头部实验室刚刚集体进入烧钱最凶的阶段：数据中心承诺以千亿美元计，GPT-5.6、Opus 4.8 这代模型的训练成本创下新高，而它们赖以回本的 API 价格，正在被竞争快速砸穿。
一边是成本曲线陡峭上行，一边是售价曲线加速下行。两条线的剪刀差，就是这个行业当前最大的悬念。
价格跌得有多快
拿几个本周的坐标就够了：
- GPT-5.6 主力档 Terra 定价 $2.50/$15（每百万 tokens），比一年前同能力档位便宜了一大截
- Meta 首个付费 API 直接把旗舰 agent 模型定在 $1.25/$4.25，摆明了用低价抢份额
- 图像生成打到了 $0.034/千张的水平，视频按秒计价
- Kimi K3 月底开源，DeepSeek、Qwen 持续开源，给所有闭源 API 的定价压上了一块随时下坠的天花板
高盛本月开始向客户推荐中国模型，理由就一条：成本效率。当华尔街都开始帮客户算这笔账，价格战就从行业内卷升级成了资本市场叙事。
为什么开源是最狠的推手
闭源之间打价格战,大家还能默契地留利润空间。开源不一样：它把"模型能力"本身变成了免费品，逼所有人只能在服务层赚钱。
一个企业客户今天面对的选择题是这样的：
| 选项 | 成本 | 代价 |
|---|---|---|
| 闭源旗舰 API | 最贵 | 数据出境、供应商锁定 |
| 云厂商托管的开源旗舰 | 便宜一半以上 | 能力略逊，差距在缩小 |
| 自建推理（开源模型） | 边际成本最低 | 需要工程团队 |
一年前第一列的能力优势明显，选它不用犹豫。现在 K3 这个级别的模型即将免费，第二、三列的吸引力每个季度都在涨。闭源实验室每次降价，都是在承认这个事实。
前沿实验室的三条出路
烧钱不能停（停了就掉队），降价不能不跟（不跟就丢客户），那钱从哪来？目前看得到三条路：
- 往上做应用。 ChatGPT 超级应用、Claude 的 agent 套件，用订阅和企业软件的利润补贴模型研发。模型是成本中心，产品才是利润中心
- 往下做垂直。 政府、金融、医疗这些付费能力强、迁移成本高的行业，价格战打不进去
- 融资续命，赌 AGI。 只要资本市场还信"最先到达者赢者通吃"，钱就还能融到。但这条路的容错率在肉眼可见地变低
我的看法
这波价格战对用户和开发者是纯粹的好消息：旗舰能力的价格一年砍一半，以前不划算的应用场景一个个变得划算。
但对行业格局，我的判断是：模型层的利润会持续向两端迁移，一端是芯片和电力，另一端是应用和分发。 中间的"纯模型公司"会越来越难受，要么向两端延伸，要么被两端收编。
Stripe 抢购 PayPal、苹果绑定阿里、五巨头围剿 MCP，本质上都是同一场卡位战：大家都想在利润迁移完成之前，占住两端的位置。